第126章 谢琮反手锁了门

作者:醉看长安月
    谢琮怔怔看着这一幕,心口窒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    路知晚清醒的时候是从来不会让人抱着的,哪怕断了一只腿撑着个拐杖,他也定会自己走。能让人这么抱着,只能说明一件事……他的两条腿都无法行动了。
    怎么会这样?
    阿晚是何时受的伤?
    谢琮一时间难以置信,险些径直冲上去。然而他很快意识到,若自己骤然出现,以路知晚那样的性子,定会觉得十分狼狈。
    阿晚向来好面子,谢琮不忍心让他觉得难堪。
    尽管在谢琮看来,这没有什么值得难堪的。
    于是在路仲亭推着木轮椅转身之前,谢琮先一步退回了廊柱之后。躲在那里,他依稀能听到兄弟俩的对话。
    “我方才在门外遇到殿下了,你见着他了吗?”路仲亭问。
    “见着了。”路知晚声音有些沙哑。
    “他没说什么你不爱听的话吧?”路仲亭又问。
    “没有,他……还不知道我残废了。”路知晚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,但落在谢琮耳中却如利剑穿心一般。
    谢琮实在无法将“残废”这样的字眼,和路知晚联系到一起。路知晚自幼习武,最不喜束缚,如今却只能坐在一把木轮椅上,连行走都困难。
    这太残忍了!
    谢琮蓦地想起了自己朝路知晚伸出的那只手。
    此刻他只恨不能时光倒流。谢琮想起彼时路知晚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那只手时的神情,便觉心脏里像是有刀子在肆意搅动,疼得他几乎站立不住。
    “殿下!您没事吧?”陈弘毅上前一把将人扶住。
    却没想到这句询问,不偏不倚落在了尚未走远的路知晚耳中。
    路仲亭显然也听到了,推着木轮椅的动作一顿,转头朝廊柱后看去,正对上了太子殿下赤红的双目。
    “殿下不是走了吗?”路仲亭不解。
    路知晚攥紧了木轮椅的把手,面色苍白,压根不敢抬眼去看谢琮。直到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谢琮靛蓝色的衣摆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中。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路仲亭怕谢琮开口奚落自家弟弟,想挡在弟弟身前。
    但他很快发觉太子殿下这副神情,实在不像是打算奚落人,倒像是积攒了多大怨气,随时要爆发的样子。
    “二哥,你先去忙吧,我同殿下有几句话要说。”路知晚哑声开口。
    路仲亭似是有些不放心,但还是依言走远了些,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探头观察着两人的动静。
    陈弘毅也退到了远处。
    只剩路知晚和谢琮一站一坐,相对无言。
    “原想着晚些时候再同你说。”路知晚试图解释。
    “是晚些时候再说,还是打算永远瞒着我?”谢琮问。
    “我想着说不定……很快就治好了。”路知晚垂着脑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,“那日在战扬上中箭之后,我失去了意识,醒来后就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。只是这副身体落水时受了伤,所以行动有些不便,应该……能治好。”
    他说最后这话时没什么底气,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谢琮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    谢琮看着眼前的路知晚,心念几经变换。他一时觉得愤懑,不能接受分别时还好好的人再见面竟成了这副模样,一时又怨怪路知晚为何会这般欺瞒于他,但他心底更多的情绪,还是心疼。
    太子殿下深吸了口气,将所有情绪尽数敛去,只眼底还染着点未曾褪去的偏执。
    既然他一退再退也不能保阿晚周全,倒不如依从本心。
    从今往后,谁也休想再让他退一步。
    哪怕是阿晚,也不行!
    “谢琮?”路知晚见谢琮一直不说话,正欲抬头去看,谢琮却单膝跪在了他的木轮椅旁边。这样一来,太子殿下甚至比坐着木轮椅的路知晚更低了些许,以一个微仰的姿态注视着他。
    “肯定能治好的。”谢琮说。
    “我以为……”他还以为谢琮要发脾气呢。
    路知晚设想过谢琮知道此事后的反应,着急也好,愤怒也罢,但绝不会是平静。但眼前的谢琮却平静地过了头,全然没了不久前指责他“狠心”时的那副模样,仿佛换了个人似的。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路知晚问。
    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谢琮朝他一笑。
    路知晚拧了拧眉,莫名从谢琮这笑里品出了点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。谢琮太不正常了,他越是平静,路知晚心里越没底。
    “外头热,我推你进屋吧。”谢琮起身,走到了木轮椅后头。
    路知晚并未拒绝,指了指后院的方向,任由谢琮推着自己回到了住处。
    进屋后,谢琮反手锁了门。
    路知晚一惊,心中那不安更甚。
    “谢琮,你想做什么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腿伤。”谢琮看着他。
    “没有什么外伤,已经看过许多次了。”
    “你许旁人看,却不许我看?”谢琮问。
    路知晚不大愿意,但转念一想,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。
    谢琮将路知晚从木轮椅上抱下来,小心翼翼放到榻上,而后伸手去褪他的衣服。路知晚一把按住谢琮的手,谢琮也不硬来,只转头平静地看着他。
    两人对峙良久,路知晚只能妥协。
    院中。
    路仲亭急得抓耳挠腮。
    “大热天的,关门做什么?”他嘀咕道。
    “殿下与路将军情谊深厚,路二公子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陈弘毅道。
    路仲亭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嗨,我那个弟弟你不了解,他犯起冲来谁的面子也不给。我怕他心情不好,言语间冒犯了殿下。”
    “路二公子多虑了。”
    在陈弘毅看来,屋里这俩人,谁冒犯谁还不一定呢。
关闭